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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间旅行之四」为什么日本人认为自己是太平洋战争的受害者?

记者:在长假的第三天,我们通过图书线索来到日本。

今年,许多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日本作品会见了中国读者。最近的杰作包括日本作家加藤的散文自传《羊之歌》,它写于20世纪60年代的星期一。加藤自始至终对军国主义者发动的战争持消极批判的态度,坚持就日本内外的政治形势和社会问题发表意见,丸山正雄被称为“日本战后民主的双峰”。以及耶鲁大学社会文化研究中心的研究员桥本秋子(Akiko Hashimoto),他的书致力于探索日本战败后创伤记忆的构建和塑造过程,试图围绕“记忆叙事”揭示日本战败后创伤记忆的产生和再现,并对日本战后几十年对创伤记忆的处理进行了深入而富有同情心的分析。

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侵略国,中国人民至今对日本与德国相比“缺乏内省”感到不满。如果我们暂时不谈战争的记忆和民族的痛苦,而是审视和分析历史的细节,有没有机会得到一些答案:从中日战争到日俄战争,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失败,日本人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去打仗?为什么从世界顶尖人才到普通日本人都认为“只有战争才是出路”?为什么日本总是消极地解释太平洋战争?为什么日本人认为他们是“受害者”?

东京大学人文社会研究系教授加藤洋子(Yoko Kato)在《为什么日本人选择战争》一书中,试图寻找一系列问题的答案,引导读者从更远的角度理解日本近代史上的战争选择和人们的情感。只有理解战争,人类才能避免更多的战争。

文章|[日本]加藤洋子翻译|张林

与德国人相比,日本人经常被指责对第二次世界大战反思不够。仅珍珠港袭击就夺去了3000名美国年轻人的生命,其中许多人甚至在周日早上睡觉时也失去了宝贵的生命。毫无疑问,日本确实犯了严重的罪行。

根据中国的统计,从中日全面战争爆发到太平洋战争结束,中国共有330万军事人员和800万平民伤亡(这一数字因统计主体而异)。与此同时,我们不能忘记日本殖民地和台湾、朝鲜和东南亚群岛等托管地区居民的苦难。根据1938年颁布的《国民动员法》,日本在第二年颁布了所谓的《国家征用令》(Nation Declaration Order),该法令批准国家按命令安排所需人员在战争所需的行业工作。根据国家征用令,日本从殖民地强行招募许多劳工到中国从事采矿和机场建设。以朝鲜为例。到1944年,据说16%的朝鲜人口是在朝鲜半岛之外招募的。

然而,为什么日本总是消极地解释太平洋战争?为什么日本人认为自己是“受害者”?为什么这么多日本人选择这个表达,对还是错,一定有原因。就像岩手县一样,90%的死者死于日本战败前的一年半。他们在离家乡千千几米远的战场上丧生。国家甚至不能告诉阵亡士兵的家属他们在何时何地丧生。在现代,我们可能很难理解当时悼念死者的思想。

日本传统的心灵安慰思想认为,未婚无子女的年轻人会离开家园,死于非自然原因,他们的灵魂会缠绕着他们。对于在其他地方死去的年轻人的灵魂,葬礼必须在死亡地点和时间弄清楚之后举行。为了理解日本人关于灵魂和安慰精神的思想,最适合阅读野口信夫的作品。秋子新富和柳田国男是第一批研究日本民俗和中国研究的人。还有其他关于折叠的悲伤故事。

秋子最喜欢的弟子名叫藤井春阳。据说这种爱并不仅限于对自己艺术和学术继承人的爱。他们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指导。1945年春天,当淡水和食物都短缺时,日本军队与美国军队在远海的这个孤岛上激烈战斗。藤井在这场战斗中牺牲了。对于硫磺岛战役,你可以看看2006年发行的“硫磺岛来信”。这部电影由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执导,渡边谦主演,可以作为影像参考,让你更生动地了解硫磺岛战役。

蛇口曾经写了一首短歌,表达了他对藤井的思念:“月亮20了,夜月很深,活人还在争斗。”2月19日,美国军队在硫磺岛登陆。3月17日,硫磺岛上的所有日本守军被消灭,23,000人被杀。“像一个月”是农历二月的昵称。这是农历的二月二十日。夜空中的月亮看起来很深。如果我心爱的春阳还没有死,它还在继续这场失败的战斗吗?蛇口用“石头孔”的笔名写了一些短歌。他是一位优秀的短歌诗人。他唱的这首短歌确实打动了许多人的心。

在这首简短的歌曲中,他平静地表达了他对一个不小心将亲人投入失败战争的国家的愤怒。他认为那些远离家乡的非自然死亡的人没有足够的条件去崇拜,所以灵魂会萦绕在后代的心头。从下面的例子中可以看出,折叠嘴巴的想法也广泛存在于普通人当中。

一个死者的父亲写给国家机关的信在战后被保存了下来。信中写道:“如果被遗弃在山里的心爱的儿子无法获救,父亲深感不安也是违反自然规律的。”无论是在莱特岛还是瓜达尔卡纳尔岛,如果父亲不找回死去的心爱儿子的遗体,他就无法原谅自己。从这位父亲的话中,我们可以感受到类似于折叠嘴巴的情感。

在太平洋战争的背景下,日本人把自己想象成“受害者”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对满洲的记忆。1945年8月8日,自与日本签署中立条约后一直没有加入对日战争的苏联,在德国投降三个月后向日本宣战,并根据与英美在雅尔塔达成的协议向满洲派兵进攻关东军。整整三个月后,德国于5月7日宣布无条件投降。8月6日,美国用原子弹轰炸广岛,日本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苏联在这个时候攻击了满洲,许多作为拓荒者移居满洲的日本人也卷入了与苏联的战争。战后日本对苏联的长期仇恨也在一定程度上源于此。

日本战败后,150万日本人生活在满洲。除了这些普通人,还有50万关东军。换句话说,当时满洲共有200万日本人,其中63万人(根据1990年公布的俄罗斯历史数据)被苏联关押在西伯利亚和蒙古。由于与德国的激烈战争持续了几年,导致苏联劳动力短缺,苏联派遣日本囚犯从事铁路建设和伐木工作。在被拘留的63万人中,有66,400人在西伯利亚严寒中丧生。

到战争结束时,海外日本人有321万,加上大约367万陆海军士兵,使滞留海外的日本人总数达到688万。其中,200万在满洲。包括那些被拘留并最终在西伯利亚死亡的人,苏联袭击后留在满洲的200万日本人中有245,400人被杀。这个数字真是惊人。除了死者和因各种原因无法回家的被困孤儿和妇女之外,满洲的大多数日本人都撤到了日本。根据刚刚提到的数字,日本战败后,8.7%的日本人经历了海外撤离。

数百万男女老幼同时经历的历史事件无疑是一个国家深刻的历史记忆。以漫画《明日之张》闻名的漫画家千叶彻米和2008年去世的《天才傻彭》的作者赤冢不二夫都从满洲撤退到了日本。芥川奖得主安倍晋三也经历了退出。他基于这些经历创作的小说《野兽回家》是一部杰出的作品,每个人都可以阅读。

毫无疑问,从满洲撤退的道路充满了艰辛。因此,许多人继续诉说他们的痛苦,甚至假装是“受害者”,这并不是不可理解的。然而,不能忘记,这场悲剧的根源在于日本政府的政策。这里我们用一个例子来说明这些政策。许多长野县的人作为先驱移民来到满洲。在长野县,长野县南部的南辛村比县政府所在的长野市或松石市周边地区派出了更多的移民。

iida市历史研究所编撰了一本名为《满洲移民》的书。南辛地区iida市的历史学家研究了该地区满族移民的情况。南浔地区派出了大量开拓性移民,这些被派往满洲的人在战败后经历了艰难的撤退。现在生活在这个地区的人们已经自己研究了这段历史,所取得的成果可以说是划时代的。在凡天市附近,移民人数最多的村庄为18.9%,也就是说,每五个村民中就有一个被送到满洲。稻田养蚕业十分发达,以生产出口到美国的优质丝绸而闻名。然而,大萧条之后,丝绸价格暴跌,农村经济受到了很大影响。历史学家通过调查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一个村庄的主要经济来源在20世纪30年代中期顺利地从养蚕转向其他作物,那么这个村庄的移民相对较少。至于那些土地少、山多的村庄,往往很难实现这种转变。也正是这些地区积极(甚至过于积极)响应了1938年国家和农林部发起的满洲里子村移民招募计划。

我为什么要说“太活跃”?事实上,实验性的满洲里移民始于1932年左右,村民们从那些早期移民返回的消息中得知,满洲里不是国家宣传的“流动的牛奶和蜂蜜”。事实上,天气很冷,日本人不容易适应这种环境。因此,从大约1938年开始,愿意移民的人数急剧下降。为此,州和县政府颁布了政策。如果村里的一些居民愿意移民到满洲,政府将提供各种特殊补贴来帮助村里进行道路维修和工业振兴。

以这种方式送出的移民被称为子村移民。为了得到国家的补贴,为生计而挣扎的村庄与负责县移民工作的推广领导人合作,开展了村下移民。这些移民中的许多人最终再也没有回到他们的家乡。然而,也有有远见的领导人,如大条村村长佐佐木忠司(Tadashi Sasaki)。佐佐木反对分村移民,认为以补贴为诱饵匆忙对待村民的生活是州和县政府的行为。佐佐木没有被蒙蔽。

当人们谈论从满洲撤退的痛苦时,总是容易想到苏联的突然进攻和关东军在没有通知定居者的情况下撤退。然而,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了解州和县政府在实施将村庄划分为移民的政策时做了些什么。使用补贴“购买”来自不同村庄的移民没有问题吗?吉川是下Ina地区町村的负责人,他也很有见识。他批评那些几乎疯狂地为副村移民获得补贴的村庄,说这种情况只是“为先驱们争取补贴”。通过列出在一定时间内可以召集多少次村庄移民,我们可以获得尽可能多的预算,让村庄相互竞争。即使是现在,州和县政府仍将这样做。

我不知道是否每个人的想法都一样。一个人对事实的理解将影响他对现代社会和历史的看法。我非常尊敬写了《满洲移民》一书的当地历史学家。这本书里有很多内容只有扎根于当地的人才能理解。一些开明的发展领导人从到达目的地的那一刻起,就尽力与他们脚下土地的原始所有者保持良好的关系。得知战败的消息后,他能够立即与中国农民的代表沟通,出售所有的农场和房屋以换取中国人的帮助,到达安全地带,并最终以低死亡率返回日本。其中,死亡率最低的千代村(Chiyomura)就是代表。这些例子清楚地表明,面对历史的不可避免性,个人也可以用他们的资格和努力对历史施加相应的影响。

在日本人中,我相信很多人对“正视过去的德国人和没有正视过去的日本人”这种简单的两分法不满意。但是我认为日本人在面对战争时确实表现出了一些特殊性。我经常这样想,如果我们能用数据正确地总结和表达这种特殊性,我们就能正视它。

数据之一是囚犯的待遇。美国的一个组织根据被俘美军士兵的名单计算了不同地区被俘美军的死亡率。日本和德国的数据完全不同。德国军队俘获的美国士兵的死亡率为1.2%,但一旦被日本军队俘获,死亡率上升至37.3%。这一差距非常大,这清楚地凸显了日本军队对待囚犯的残忍。日本士兵被教导,他们不能被俘虏,这导致了不把投降的敌军视为人类的结果,但原因远不止如此。

造成这种情况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日本军队无视其士兵的人权特征,使得这支军队不重视囚犯的权利。藤原章是一桥大学的前教授,战前曾就读于陆军中士学校,毕业后在中国战场服役。日本投降后,他退休并进入东京大学文学系学习现代史。虽然王先生去世了,但我希望每个人都能读他的书《饥饿的英雄》。

战争需要食物。在新几内亚北部的丛林中,没有汽车通过的道路,交通运输几乎只能依靠人力。如果士兵的主食限制在每天600克,当需要部署5000名士兵时,大约需要30000人来运送主食。当然,这个数字会随着基地和前线之间的距离而变化。然而,在新几内亚,没有任何战线上的日本军队能够在这样的粮食供应计划下作战。这就是为什么据说没有人死,他们都在挨饿。

日本军队的这一特点也影响了人民的生活。战时的日本可能是最鄙视国家食物的国家之一。随着失败的临近,日本人的每日卡路里摄入量已经下降到1933年的60%。1940年,日本41%的人口是农民,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当时,日本的农业是劳动密集型的。显然,从事农业需要大量的人,但是国家招募农民参军。尽管工厂招聘技术工人的工作已经推迟,但农业学校的人并没有逃脱招聘。这些人知道如何使用肥料和如何防治害虫,可以说是支持农业发展的人。他们应征入伍后,农业生产缺乏技术和知识。1944年以后,农业产量下降了。当政府发现农民中有技术人员并开始暂停招聘时,已经太晚了。

相比之下,德国非常不同。尽管德国的各种工农业设施比日本遭受的破坏更大,但在1945年3月,即德国投降前两个月,德国人的卡路里消耗量实际上比战前增加了1-20%。德国坚持认为,它不能为了避免公民的不满而减少分配给其公民的食物数量。

太平洋战争对士兵和平民来说都是悲剧。在日本矿山,大量从朝鲜半岛强行招募的中国囚犯和劳工被迫工作。对于囚犯来说,应该向他们提供足够的食物和工资,使他们能够工作,不应该要求官员工作。然而,这些规则根本没有得到遵守,导致大量伤亡。然而,在日本士兵和人民的心中,这些悲惨的事实并不比他们自己遭受的残酷待遇和痛苦生活更加深刻和生动,因此这些事实逐渐从日本人的记忆中消失。

《为什么日本选择战争》一书的节选是从原文节选的。书名由编辑自制,经出版社授权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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